做任何事情,都要搞清楚“第一性原理”。而 家族财富管理的“第一性原理”,就是家族财富的持续传承和家族成员的幸福快乐。
这是执允家族办公室创始合伙人刘宇对家族办公室服务的理解,也是他多年从业经验的思考结果。
如果没有想清楚家办服务的“第一性原理”,做起事情来就是头痛医头,脚痛医脚,不管是家族信托设计,还是资产配置规划,都没有解决家族最根本的问题。
古希腊智者学派代表人物普罗泰戈拉主张,人是万物的尺度。而从家族成员的幸福快乐这一“第一性原理”出发,家族财富管理中的许多事情才都有了判断依据与衡量尺度。
刘宇说,为了确保财富服从家族成员幸福快乐的目标,必须要让财富成为家族的仆人,家族不能成为财富的奴隶。
在同《华人家族财富》的最新对话中,刘宇从金融资本的角度,分享了如何让财富真正“为家族所用”的心得。
他提到了家族账户的概念,并把它进一步分解为基础、安全、投资、传承和公益等五个账户,分别对接马斯洛人类需求五层次理论。以下是对话实录。
“第一性原理”
问: 现在从事家办服务,你如何看待服务的核心要素?
刘宇: 这个行业刚刚才开始孕育和发展,客户和从业者先是从单个的需求入手,头痛医头,脚痛医脚,比如说考虑家族信托或者投资理财的时候,只是单独地想做资产保护和财富增值。其实,如何做好自己的家族传承,如何管理自己的整体财富,家族客户还没有产生一个系统的框架感。
最近我们的反思是,做任何事情,必须找到“第一性原理”。要搞清楚,做这些事情的“第一性原理”是什么?比如说,地球上的“第一性原理”是地心引力。为什么我们都坐在沙发上?因为有地心引力。没有地心引力,我们都飘在空中了。这是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,但它主宰了我们这个世界的规律。我觉得,无论是家族财富管理、传承,还是保护,它的核心都有一个“第一性原理”。
我们的思考是,家族财富管理的“第一性原理”,就是家族财富的持续传承和家族成员的幸福快乐。基于此, 我 做的每一件事情,都要用家族财富能否持续传承,及能否让家族成员更加幸福快乐来衡量。 假设我这么做,是能够有长期主义,并且更加幸福快乐的,我能找到这个根源,这件事就做对了。如果这件事跟这些都挂不上钩,可能我还要再想想,慢点做。
做财富的主人
问: 明确家族财富管理的“第一性原理”后,接下来该怎么做?
刘宇: 认知到家族财富管理的“第一性原理”,也就是财富的持续传承和人的幸福快乐后,第二件事就是确保财富服从这个目标,就是说, 财富必须要成为你的仆人,财富不能成为你的主人。 你天天埋头苦干,没日没夜干活,就为了钱,那你就是财富的奴隶。你应该反过来问,财富怎样为我所用,让我的生活更好。你要把钱的用途和人的目标结合在一起,这个时候财富才能为你所用,成为你的仆人。
这里我们就要提到家族账户的概念。家族账户是一个笼统的比喻,这里不是说开个银行账户,而是系统性设计地能够放置家族资产的『筐』。人的需求,可以参照马斯洛人类需求五层次理论,包括生理、安全、社交、尊重和自我实现,越往上面走,人越开心。
家族账户理论
问: 这个家族账户的概念,对应的是家族的各种需求,具体包括哪几个层次?
刘宇: 家族账户里面的 第一个账户叫做基础账户, 用来满足基本的生活需求。这个钱主要用于家庭日常支出,该账户里的资金通常来自于工资收入、企业分红、流动性投资所得、房产租金等。这个账户的核心要求是流动性。
第二个账户叫做安全账户 ,它跟基础账户有所不同,这些钱不是给当下花的,是给未来花的。比如你要养老、你要治病、孩子要上学,这些需要提前准备,并且需要在国内和海外进行备份,因为你不知道以后在哪生活,不知道以后在哪看病,不知道孩子在哪上学,所以需要未雨绸缪。这个账户里的资金通常来自于长期正向现金流的资产组合,如核心区域的不动产、保单组合、指数投资、类固收等。这个账户的核心要求是确定性。
第三个账户叫做投资账户 。投资账户是指基础账户里现在用的钱有了,安全账户里未来用的钱有了,其他资金可以用来追求更好的收益率。前面两个账户,你都不能允许本金发生永久性损失且回撤要求要低,投资账户可容忍本金损失的可能性。因为你想要更高的收益率,回报与风险对应,这是一个合理的心理预期。这个账户的资金通常来自于一级市场、二级市场和一起特殊机会的股权投资和交易性机会。投资账户的核心是与风险认知相匹配的收益性。
其实,对于很多的企业家族来说,家族企业就在这个账户里面,因为家族企业在持续产生现金流,而且是高增长的现金流。二代如果要创业的话,第二曲线中的创新企业也在这个账户里,所以这个是创造性的账户,是追求未来成长和收益性的。如果说,前面的基础和安全账户是财富守成账户的话,投资账户面向的更多是未来。
第四个账户是传承账户 。传承账户是指前面都安排好了,确定要给孩子,比如说一个trust,或者一个大的宅子,你就放在这个账户里面。对于这个账户的预期是为了传下去的,不是为了赚更多的钱,也不是为了卖掉变现。像欧洲很多家族规定了某个房子是不能卖的,写在家族宪法里面,是留给未来子孙的。
第五个账户是公益账户 。现在越来越多的客户要求做公益和慈善,有人可能认为他们是为了孩子或者为了个人名誉,这可未必,我们现在碰到的一些客户单纯就是因为有了财富,想为社会做点事情,希望用财富帮助身边的人。比如说,有位客户希望退休后,能和合伙人一起专注做慈善事业,并且带着孩子一起,把慈善变成家族精神传承的一部分。还有客户是因为自己的孩子是个小女孩,他就想找专门关爱女童的项目,包括自我保护和教育等问题,完全都是因为他的有感而发。
所以,我们就从基础、安全、投资、传承和公益这五个账户,对接到了马斯洛的五层需求,我觉得挺有意思的。这是我们原创的思考。
当然,这里探讨的是家族的金融资本,未来我们还可以谈谈家族的人力资本,人力资本可以从身心灵三个分类去考虑。
预期错位的教训
问: 有没有什么案例,能够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五个账户的体系?
刘宇: 有一个客户比较早的时候投资出现了比较大的亏损,在总资产中占比还是比较高的。他就跟我说,他终于想明白了,其实这笔投资在开始的时候,他的需求是安全账户的目标,追求的是确定性。实际投资中,他把这笔钱配置在了投资账户里,这是一种预期错位。
错位的原因是,当初他没想清楚这笔钱的目的是什么。如果这笔钱在他内心中是不能接受任何损失的,他应该把这笔钱放在安全账户里,投资方向可以选择放在长期确定增长的资产中,但后来他投资了股权。
当然,也有人明明把资金放在安全账户,但是看到市场还挺好的,就又调出来追逐收益了。这个时候,你的心态应该是允许损失,你不能说为了博取收益却不接受损失、心里难受,那可不行,说明你还是有问题的,你在用安全账户的钱做投资账户的事,这是一种预期错位。
这也是我们不断提醒自己和提醒客户的点,即,不能只看收益性,而要看与风险认知相匹配的收益性。
巴菲特说过, 不要用属于你的钱、并且你也需要的钱,去挣那些不属于你、你也不需要的钱。 这太愚蠢了,对用你重要的东西去冒险赢得对你并不重要的东西,简直无可理喻。即使你成功和失败的比率是100比1,或1000比1 。
结束语
事实上,每个家族如果没有在企业第二曲线中有所突破,那么一个家族财富快速成长期可能只有短短的十几二十年,这和家族领头人的能力曲线正相关,最终呈现出来的投资账户的成长曲线其实是一条正在分布线。在此期间,投资账户的成长性同时也是安全账户得以成长的核心来源。两大账户之间需要联动管理和再平衡。对应到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,五大账户在搭建的过程中,从基础账户开始,到从公益账户结束,有序建立。但是当五大账户搭建完成后,各账户之间进入同一层级,互相关联,动态调整。